給曾祖的曾祖詩歌
一
我曾祖的曾祖依然活著
他忘記了自己的年紀(jì)
二
他的案頭有一本厚厚的家規(guī)
每天要我們背上幾句
他的'床頭擱一包傳家寶
古老而神秘
古老而神秘 一如
我們家族的歷史
祖祖輩輩流傳至今
引以為榮
外人皆投以驚奇的雙目
一股發(fā)霉的氣味
自他的床頭幽幽飄來
使我分不清東西南北
三
老人曾駕著巨型帆船遠(yuǎn)航
如今
就擱淺在淤積的灘涂
四周長滿貝殼 一如
我們累累的記憶
海在不遠(yuǎn)處咆哮
吐著白色的泡沫
島似乎戰(zhàn)栗
四
老人富有過
被人搶劫過
還做過強(qiáng)盜的奴隸
得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
面黃肌瘦 四肢乏力
他穿一件幾百年前的衣裳
在冬天的寒風(fēng)里
蹣跚而行
邁著沉重的腳步
他摔倒了
于是就讓我們背著
他枯瘦的身軀
為什么卻象大山一樣沉重
壓在我略駝的背脊
五
老人凹陷的雙眼
似兩口枯涸的深井
嚴(yán)厲地審視著我們
老人黝黑的面孔
如冬天龜裂的土地
那是我每夜夢的主題
六
我只有偷偷跑出去
玩幾趟新奇的游戲
還想采幾朵不知名的小花
植在開凍的泥土
七
老人希望自己繼續(xù)活下去
活下去——耳聰目明
活下去——腳步矯健
活下去——腰板堅實(shí)
八
總有一天
我要對他講
燒毀那本家規(guī)
埋掉那包寶貝吧
然后
與我們一起
走一條未走過的路
九
我曾祖的曾祖依然活著
他忘記了自己的年紀(jì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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